江妍抬起头,睁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杨婷:“杨婷,你说什么呢?我装什么了?”
杨婷也不客气,直接说:“你根本不是杨落雪,你骗了段铭,这件事,刘丽阿姨可以证明。”
杨婷从小在乡野长大,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,不会委婉表达。
段铭笑了笑,看着杨婷:“婷婷,我对你说了很多遍了,江妍真的是杨落雪,你不用怀疑什么,我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刘丽阿姨。”杨婷看向刘丽,“当初那梅花舞,是你为了让我上台表演,专门教我跳的,我因为脸上胎记重,所以跳舞的那天,你教我在脸上遮一块面纱,还告诉我,要保持神秘,只有够神秘,所有人才会记得杨落雪。”
段铭愣了愣,望向刘丽,希望刘丽给一个答案。
如果真如杨婷所说,那么真的是江妍骗了他吗?
江妍其实也不知道,事情原来会是这样的。
她以为那梅花舞是杨婷自学的,没想到竟是段铭的妈妈,刘丽亲自教杨婷跳的。
到了现在,江妍有一点后悔了。
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调查清楚,就冒充了杨落雪。
现在刘丽要是当场戳穿她不是杨落雪,段铭又会怎么看她呢?
她是很早之前就喜欢段铭了的。
但是那时候段铭还在农村,家庭条件不好。
江妍即便心中喜欢,也没有向段铭表明心迹。
一方面是太过年少,喜欢总是默默藏在心底的。
另一方面,她是在乎段铭的家室的。
她从小生活优渥,娇生惯养,是不可能过穷日子的。
后来知道段铭被亲妈接走了,去了城市,才觉得她与段铭,或许有可能。
于是她才冒充杨落雪,与段铭联系。
现在要是被当场戳穿她不是杨落雪,她的脸要往哪儿搁?
02
所有人的目光,又都落在了刘丽身上,等待着刘丽的回答。
刘丽脸上愣了愣,随即便笑了。
她笑着看了看杨婷说:“婷婷,你在说什么啊?什么我教你跳舞,根本没有的事情啊。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我与段铭忙着相认,做亲子鉴定,哪儿有时间教你跳舞啊?”
刘丽看起来一脸温和地摸了摸杨婷的额头:“让阿姨摸摸,你这孩子,是不是生病了,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了?”
江妍也不明白刘丽为什么会帮她,但是听到刘丽的话,她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但是杨婷却红了眼睛:“刘丽阿姨,你那时候说跳舞这件事情,是咱们两个的秘密,我根本不会跳舞,是你手把手亲自教我的,现在你怎么说没有呢?”
“没有就是没有。”刘丽忽然变了脸色,再没有刚才的温和,“婷婷,我不知道你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?我自己做的事情,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?我又没有失忆对不对?”
“段铭。”刘丽的目光放在段铭身上,“婷婷可能是没出过远门,舟车劳顿,身体吃不消,江妍好不容易来一趟,一会儿你想和江妍去哪里玩就去吧,不用带上婷婷了,我看她身体不舒服。”
“我没有不舒服。”杨婷辩解,失望地看着刘丽,“阿姨,你变了。”
刘丽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来问段铭:“段铭,妈变了吗?”
段铭看了看杨婷,杨婷别过头,一脸委屈。
看到杨婷委屈,段铭心里也不好受。
他站起来,拍拍杨婷的肩膀,安慰她:“婷婷,你也别难过了,哥知道你想变美,想变得优秀,要是你真的想学梅花舞,我让江妍教你跳好不好?”
江妍笑着也站起来:“咱们都是同学,杨婷想跳,我随时可以教她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杨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“是我太傻了,从今往后,谁爱是杨落雪就是杨落雪吧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段强正听戏曲着,听到这边的争吵,影响的他戏都听不进去了。
他对杨婷喊道:“什么杨落雪杨白雪的,让你给我也冲一杯咖啡,你冲好了没有?”
杨婷没有说话,一个人跑去段铭给她安排的房间里,独自伤心去了。
江妍看到杨婷离开,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段铭:“段铭,杨婷不知为什么,好像见了我就很生气的样子,要不你去哄哄她吧。”
刘丽笑着轻轻拍了拍江妍的手:“我来哄,我跟杨婷认识时间也长了,小姑娘的脾气我知道,我能哄好。你跟段铭想去哪儿玩就去吧。”
段铭担忧地看了看杨婷的方向:“妈,那辛苦你哄哄杨婷,告诉她,我回来给她买好吃的。”
刘丽微笑着点点头:“放心吧。”
03
刘丽让段铭带着江妍出去玩,段铭却放心不下段强。
他走到段强身边,对段强说:“爸,我跟同学出去玩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段强立马站起来,“爸跟你一起去,我老早就想在城里逛逛了,给你小叶阿姨买点好东西,但是又怕你没时间,就没说。走,咱现在就走。”
段强忙穿上自己的皮鞋。
段铭看段强开心,他心里也高兴。
段强难得来城里一趟,带他去逛逛也是应该的。
段强一边穿鞋,一边问段铭:“婷婷去不去啊?”
段铭摇头:“她好像,不太舒服。”
“女娃就是毛病多。”段强穿好了鞋,“她不去,爸陪你去。”
江妍原本是想着要与段铭单独相处的,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她脸上的笑沉了下去。
原本幻想着,此次来,增强俩人之间的关系。
说不定段铭会拉拉她的手,给她一个拥抱什么的。
但是现在带着段铭的爸,这些想法肯定是不会实现了。
段强没好好在城市逛过,看什么都新鲜。
路边摊也想吃,看到新鲜的玩意也想买。
城墙边有一群老年人在唱戏曲,段强直接走不动路了,坐下来认真听起戏曲来。
段铭在旁边陪着。
段铭陪着,江妍也只好陪着。
原以为段强听一会儿就要走了。
没想到段强竟然直接加入了那群老年人的队伍。
跟一个老太太对唱起来。
段铭看到段强唱戏曲时那高兴的模样,心里也高兴,就忍不住拍手为段强喝彩。
完全忘了他身后的江妍在不断扯他的衣角。
这群老年人也是厉害,一唱就唱到了中午。
散伙后,段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段铭身边。
段铭问段强想吃什么。
段强搓着手说:“裤带面。”
江妍原本是想与段铭吃个西餐,或是小火锅什么的,但是段强说要吃裤带面,段铭就带段强去吃裤带面。
江妍可是不喜欢吃面的,特别是这种又宽又长的面。
而且眼前摆放的碗,是一个像盆一样的海碗。
老板可真是够实在。
江妍不高兴地搅动着面。
段强却说:“小姑娘快吃啊,看你瘦的跟猴子似的,吃多了才有劲继续逛。”
江妍黑了脸。
明明她觉得消瘦的自己是那么美,在段强眼中,却成了猴子。
到了下午,江妍想着,段强唱累了,肯定要消停消停了。
没想到段强却盯上了护城河那帮钓鱼的老头,非要跑去跟老头讨论钓鱼的技法。
就这样,三个人坐在护城河边,看别人钓了一下午的鱼。
段铭本来话就不多,现在这样端坐着,江妍简直要闷死了。
04
而段铭江妍与段强走后,刘丽就推开了杨婷的房门。
推开门的时候,发现杨婷在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知道刘丽进来,她也没有多说话,而是自顾自收拾着东西。
当初刘丽找到她,让她帮忙寻找儿子的时候,眼神是多么地真诚。
今日的刘丽,却是让杨婷万分心寒。
她也想明白了,刘丽定是看江妍优秀,又漂亮,故意那么说的。
杨婷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拼命证明自己是杨落雪,又有什么意义?
难道就算证明她是杨落雪,段铭就会喜欢上她吗?
她什么条件,什么背景,自己不清楚吗?
段铭现在是天之骄子,人中龙凤,她与段铭之间,只会越来越远的。
她告诉自己,必须清楚这个问题。
她要回到乡下去,她还是那个丑丑的,自卑的女孩。
段铭来她生命中一场,其实,她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刘丽走到杨婷身边,问道:“婷婷,你是打算回家了吗?”
杨婷没有说话。
刘丽说:“你不要怪阿姨不帮你,那个江妍同学,人家是第一次来我们家,是客人,我也不能将场面搞得很难堪是不是?你心里有话,大可以私下与我说,你当场揭穿人家,这行为,可是真不好。都是大姑娘了,要脸面的,以后做事情啊,还是需要考虑周到一些。”
杨婷承认自己刚才的确是鲁莽,但是就算鲁莽了,刘丽也不能那样说她啊。
难道她就不是大姑娘了?难道她就不要脸面了?
就因为她穷,因为她丑?
此时她已不奢望刘丽会带着她去做脸了。
刘丽见杨婷不说话,语气忽然变得冷了一些:“杨婷,阿姨谢谢你当初帮助阿姨。但是既然段铭现在已经回来了,我只希望,你和你爸,以后不要总是来打扰他。
你们一来,他就会分心,也会变得很辛苦。还会影响他的情绪。我想,你是希望他过得好的对吗?
阿姨现在告诉你,不打扰,就对他很好了。
城市的学校,竞争激烈,明年段铭就要中考,他虽优秀,但成绩也不是我理想中的,我希望他更上一层楼。你也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,不要想些乱七八糟,不着边际的事情。”
“我明白了,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段铭了,也不会再跟他联系。”杨婷故作冷静地说道。
“你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刘丽说,“我当初说帮你祛除胎记,我会做到的。中考完,你来找我就行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杨婷说,“丑就丑吧,我习惯了。”
刘丽说:“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,总之到时候需要,直接来找我就行。”
05
杨婷剩下的半天时间,都在等待中度过。
她想等段强回来,与段强商量回家的事情。
到了傍晚,段强和段铭才回来。
江妍估计是走了,没有跟着来。
段铭进门,看了看站在客厅的杨婷:“怎么样婷婷,身体好一点了没有。”
杨婷没有理段铭,而是走到段强身边:“爸,咱们明天就回家行不?”
段强逛了一天,心情大好。
他倒下去,往沙发上一靠:“哎呀这城里就是好啊,婷婷,我不打算回去了,我打算在这边找个工作,这里工作轻松,工资也高。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,回去告诉你妈一声就行。你妈要是也想来城里上班,我给她找工作。”